作者:徐嘉君

近日藉著勘查台灣杉母樹林的機緣,走訪了一趟秀林鄉的二子山,除了一貫驚嘆於台灣的霧林原始之美外,亦生出許多感觸,其中原委,請聽我道來。

倒木橫陳的二子山。攝影:徐嘉君。

林道上的落石因為濕氣濃重也覆蓋著翠綠的苔蘚攝影:徐嘉君。

話說攀登二子山並不十分輕鬆,由於台灣東部的中級山區,在伐木停止後,多半少有人跡,且由於地形陡峭、地質鬆軟變動頻繁,路況通常不好,加上台灣是熱帶,植物生長繁茂,很多步道一、兩年沒人走就隱沒在荒煙蔓草之中了,兼之路徑濕滑、獸徑又雜亂混淆視聽,所以很多人都說探勘中級山的難度其實比攀登百岳還高。

總之二子山就是一座鮮有人攀登的有趣中級山,我們從中橫入山,隔日投宿羅東林管處位於和平林道上、荒廢已久的溪北工作站,轉進910支線以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坡向跟地形的關係,霧氣顯著增多、濕度陡升,微氣候與剛入山的稜線又是不同,果然開始零星出現高大的台灣杉、紅檜與森氏櫟,看來這幾種樹就是東部霧林的好朋友。

參天巨木台灣杉與覆雪的無名山。攝影:徐嘉君。

溪北工作站因為地處偏遠,可以感覺到大部分時間都是野生動物的棲息地,某間比較偏遠的建築物地板甚至累積了厚厚一呎的水鹿糞便,而我們投宿的主建築大部分的房間裡面的塌塌米都被撕成碎屑變成動物溫暖的巢穴,好不容易打掃出一間勉強鋪上睡墊睡袋,趁天黑前翻了一下留言本,據說幾個月前的探查隊進入裡面還窩著一隻睡眼惺忪的大公鹿甚為有趣。

這些建築物在台灣的山林裡毀化速度很快,每次總覺得這些伐木時期的遺跡應該好好保留下來,作為福爾摩沙的森林文化的一部分,這些歷史是島民的共同文化資產。

同伴凝望有如一堵牆般巨大的檜木樹頭。攝影:徐嘉君。

天然林裡一棵橫陳的倒木,創造了許多複雜的微棲地。攝影:徐嘉君。

隔日從南面起登二子山,沿路的苔蘚地衣甚為繁茂,十足是一個迷霧森林的樣子,不過二子山有個比較特別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鄰近林道及伐木工作站的關係?這裡的巨大樹頭及倒木很多,巨大的樹頭顯然是伐木遺跡,有些樹頭上面已經長出了二代木,種類很多,甚至有直徑已經3~40公分的粗壯山櫻花。

循著前人的GPS航跡尋找上山的路跡,我們時而確認多數已經長滿苔蘚的登山路條,就這樣在短短幾百公尺的穿越線上看到了數十個巨大的樹頭遺跡,此時我心中百感交集,試著想像這森林過去充滿超大神木的景象,應該是非常壯觀的景象吧...我想,可是我在腦海裡描繪不出來,因為這些遠古的巨人都變成沉默的樹頭了,我只好在心裡暗下誓言,至少我們這一代不要再犯下讓後代子孫無法挽回的遺憾了吧!

二子山的山頭呈現半邊剃頭的景象,可以明顯看出斧鑿的痕跡。攝影:徐嘉君。

在傳統林業人的眼中,倒木橫陳的二子山霧林,一派雜亂的景象,被稱之為劣化的森林,生產優良木材的潛力很低,不過我卻有不同的看法,倒木雖然造成登山者步行、或林業管理上的困難,但這些倒木在森林裡創造出無比複雜的微棲地環境,卻提供許多其它植物及動物的棲境。因此我個人認為試圖清理或干擾天然林的舉動,其利弊很難估算,或許在人工林生態系,可以實行某些必要的管理措施,但我覺得天然林應該盡量避免不必要的干擾為要。

諸如苔蘚等跟大樹相比微不足道的植物,也是森林生物多樣性的一部分。攝影:徐嘉君。

這天難得老天爺心情不錯,賞給我們台灣霧林帶一道難得的午後陽光,透過光影下層層疊疊的苔蘚跟附生植物觀察這片森林,你能發現原始森林的複雜之美,不是任何一個人類可以試圖模仿出來的生態系,身為一個森林生態學家,你只能抽絲剝繭,試圖了解並解釋一丁點大自然運作的定律。

不過雲霧終究悄悄的升上來、掩蓋過去人類斧鑿的痕跡,森林依舊無怨無悔地療癒並滋養我們的心靈。

我仰望林冠層射下來的光束,心中充滿希望,因為我想如果越多人能夠欣賞森林的原始之美,未來就能有更多人投身保護它、瞻仰它,並讚美它吧!

陽光穿越林冠枝葉形成光束。攝影:徐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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